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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病的感觉真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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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首先声明,我之所以取这个题目,并没有仗着自己还比较健康来说几句风凉话。在吃药像吃饭,吃饭像吃药的人眼中,每个健康人身上都有一道光芒。他们看了我这个题目,肯定想挣扎着从病床上爬起来扯下我头顶的这道光芒,如果还爬得起的话,然后再看看我是怎样的一付嘴脸。我是个没有恶意的普通人,只想谈谈我这个普通人病中的感受,仅此而已。

  我生过一些病,发过几次烧,记得最清楚的是其中的三次。

  一次是最近,这两天还没好全,是比较严重的感冒。看到这里也许你会笑,感冒也值得这样郑重其事地写一篇文章?真是够无病呻吟的!往下看,别着急。我正常的体温是三十六度三,据说有点冷血,这次有三十八度五,按理说应该很难受,可是,我的感觉却是不同:以前不管多累,多想睡,可是家里的卫生不能不搞,孩子让讲故事不能不讲,要想的还得想,烦恼总是差不多和想法一样多。越烦越不想睡,越不睡越烦。这下好了,什么都不想管了,就知道睡觉,真是舒服得很,不痛,不痒,浑身发冷也没关系,睡在被窝里就感觉热乎乎的了,脑子那块地方特别热,晕晕的,腾云驾雾,连梦都省得做了,因为做梦和不做梦的感觉一样不真实。上班还是上,回家有时连吃饭都觉得多余,我生病了!所以一切都可以特别照顾,饭可以不吃,可以不用和别人说话,只管睡。往往一个人一旦专心做某件事时,这件事做的质量就比较高,所以我专心睡时,睡眠质量很好,入睡快,不容易吵醒,完全没有平时那种半失眠状态。记得其中一天的晚上,老公让我陪他去外面吃饭,我理直气壮地说:“不去了,我病了,在发烧啊!”老公一定要拿体温表测一下,说是38度以上就不用去了,我连忙说:“让我先含口烫开水行吗?”当然,这口烫开水是含不到的,老公拿着体温表喜滋滋地说:“三十七度二。”这表示我得陪他去吃饭。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好猎手的眼光,绝对没有可能蒙混过关,所以这更让我怀念我十五岁时的那次高烧。

   那次高烧好像来得一点都没有预兆,以至于我现在回想起来一点都不记得原因了。只记得每天黄昏时我会醒来,别的什么都不要,只想喝大半碗浓浓的红茶,那红茶盛在白底蓝花的瓷碗中,今天想来还是觉得很漂亮,可那时却吸引不了我,我一喝完便又倒头睡下,那屋里昏黄的灯光,母亲的话语,慢慢地淡去,淡去,直到黑暗,沉寂的甜甜的黑暗,无休无止,不知道会延伸到什么地方。那段时间真的好像失忆了,据母亲说,我发了半个月的高烧。我不记得那时的时间和空间,只依稀感觉自己有一次好像在船中,摇来晃去的,也不知是梦是真。后来才得知那段时间父亲天天摇着小船送我去打针。我还记得一团白影在我左右胡乱晃动,后来才得知我的病重,到了县级医院。再后来的事情也不记得了,也没有人告诉我这么多天是怎么过来的,我到今天都不知道那时得了什么病。这半个多月对我来说是空白的,虽然没有欢乐,但是也没有苦痛。今天想起那半碗红茶还是觉得很向往,可惜,后来再也没喝到过这么好喝的红茶了,所以,再后来,干脆一怒弃红颜,改喝绿茶了。

  最近的和最远的发烧说完了,就轮到中间的一次了,大概发生在一年半之前,确切在说,是二00五年四月十九日。我,一个三十周岁的人,得了麻疹,小时候还得过,理论上说,人一生只得一次,我蒙老天厚爱,又得了一回。烧得厉害,四十度以上那是常事。加上误症,大有丢了性命的危险。老公怕我烧坏脑子,出了智力题,说是“三点水加个来读来,那三点水加个去读什么?”我没烧坏,乐坏了:“那是法啊!”老公笑笑说:“还好,还是那么聪明。”于是,我答应住院治疗,无非是觉得聪明人是懂得有病应该治疗的。入院前,我洗了这几天衣服,打扫了卫生,也怪,那晚上不再体温高得吓人了。得出一个结论:劳动最美。入院后也是够呛,看着和我一样得麻疹的病人来了又出院了,又来新的,又出院了,我的烧却一直退不下来,皮肤上和器官里面都长了疹子。我表姐是我的主治医生,然,病魔面前人人平等吧,人世间开后门,搞照顾那一套在它面前大概是没什么用的了。老爸老妈除了在家翻来复去的睡不着,余下的时间就是陪在我病床边了,亲人们天天来看望,老公衣不解带,面容憔悴。说实话,我再不努力就真的说不过去了。我向来是比较消沉的,这回是后事都交待好了,在暂时清醒的时候,儿子面前,老公面前,该交待的都交待了。儿子还不太懂,我也顾不上他是否听得懂。老公的话却如在耳畔:“你要是不坚强,就这么走了的话,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。”我心极硬也极软,在老公说了这番话的晚上,我让他背着我,不停地病房里来回走动,权当散步了,自己走不动,感受一下散步带来的愉悦也是好的。我一边趴在他背上感受着他所传递过来的温暖,一边和他一起说着:“要好起来,一定要好起来!”累了就歇会儿,缓过来了又接着走。不知道是意志的力量,还是病本身要好了,第二天开始,体温每天降一度左右,当降到三十六度三时,我都怕了,连连说不能降了,那时的我,实际上已经知道对生的渴望,对死的拒绝了。这一场大病,对我而言,实在是难能可贵的。我在死亡的阴影里看到了亲情,爱情,生的意志的重要以及另外很多美好的东西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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